春醒万物生“盼望着,盼望着,东风来了,春天的脚步近了。”杨柳风还未拂面,立春已适时地按响了时光的门铃。作为二十四节气之首,它的到来,标志着春季的开始,更意味着一个新的轮回在乍暖还寒中悄然启程。朱自清先生笔下对春的呼唤,越过江南的柳堤,抵达北国的窗棂——窗花沐浴着雪花,热切地期待着春风。立春,是岁月最温柔的提醒。《月令七十二候集解》有言:“立春,正月节。立,始建也。”此时节,虽寒意未消,大地深处却已萌动。古人谓之“东风解冻”“蛰虫始振”“鱼陟负冰”。木心先生曾细腻地描绘这份感知:“冬天行将退尽,春寒嫩生生,料峭而滋润。”春来时总是这般无声,却暗藏着无尽的生机涌动,万物再次踏上新征程。在辽宁,对于剪纸传承人来说,春讯最先被剪进了一方红纸里。雪消风自软,剪刀便活络起来。无需画笔勾勒,手腕轻转,开合起落,便可见花瓣仿佛能迎风起舞,鱼尾似乎要摆开碎冰——剪刀下的世界,恰如欧阳修词言:“腊雪初销梅蕊绽。梅雪相和,喜鹊穿花转。”静中有动,素中藏华,随剪而生的,是一个跃跃欲试的春天。左一 赵志国作品《杀年猪》
右一 韩月琴作品《九鱼图》在玻璃窗尚未普及的时代,无论城市与乡村,窗花是人们迎春的必需品。或繁杂、或简约、或细腻、或粗犷,都透着老百姓对春天的期盼和对未来的祝福。当下,现代化的建筑玻璃窗户的普及,窗花逐渐退出了大多数人的视野,成为了一种艺术传承,以及一代代剪纸手艺人注入的灵魂与故事。庄河的韩月琴老人,左手持剪,心随意动,一幅《九鱼图》首尾相衔,游动着对丰饶长久的期盼;医巫闾山下的赵志国,将任性的海风与喧嚣的港湾剪进了粗犷的线条,载满了归家的渴望与伴海而生的情愫;辽东长白山下的汪秀霞,将满族人对自然的崇敬剪成《山神爷爷山神奶奶》,枝叶的灵动似乎能够让人感受到大地的脉搏;建平的杨智宏,则让古老的《抓髻娃娃》纹样焕新,一方窗花连古今。
辽宁剪纸左一 汪秀霞作品《山神》右一 杨智宏作品《抓髻娃娃》万物复苏向新生,春来处处好光景。当阳光透过这些镂空的纹样,在屋内洒下斑驳光影,整间屋子便生动起来。老人说,窗花是春的眉眼。那些“喜鹊登梅”“连年有余”的图案里,藏着一个民族最朴素的祈愿:对自然的敬畏,对时光的珍惜,对生活的热盼。孩子们趴在窗前,吃着春饼,看着秧歌队为正月闹春而彩排的翻手绢儿、踩高跷,小脸上已然映出从红纸流淌下来的幸福的光泽。
感慨过往,立春时节,春节临近,家家户户擦净旧尘,贴上崭新的窗花,简单而郑重。这贴窗花的举动,不仅是老百姓装点“家”的神圣仪式,也是每个孩童对“美”与“吉祥”最初、最鲜活的启蒙,更是童年记忆里抹不掉的家的温度与颜色。如今,这项传统被非遗传承人们赋予了更深刻的意义。他们走进社区、学校,将剪刀与各色彩纸递给更多人。他们传递的不止是艺术,亦是一个民族关于“根”的记忆与认同,是让古老技艺在当代脉搏中重新跳动的文化薪火。春归大地 万物复苏
传/统/二/十/四/节/气
春来了。她带着辽东湾的鲜活生动,带着医巫闾山的神秘古朴,带着黑土地的粗犷浪漫,向我们扑面而来。想给眼前的所遇都唤个带“春”的名字:鸟鸣已是春声,迎面已是春风,剪纸已是春影,而我们,也迎来了各自的春意人生。春天,从历书上走来,在剪刀下再现,住进我们的日子。窗花正红,传承不息——我们每个人都应是那握剪的人,在崭新的光阴里,剪出自己的精彩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