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人都知道,猪浑身上下都是宝。从烤盘上的脆皮到实验室里的角膜,从挺拔的笔毫到面膜里的胶原蛋白——猪用每一块组织书写着《论猪猪的100种利用方式》。然而,猪奶似乎拿错了剧本。人们喝牛奶、羊奶、骆驼奶、马奶,甚至连驴奶都有一席之地,但唯独猪奶意外地成了“非主流”。要知道,我国可是养猪大国,不论存栏量还是出栏量均居世界第一。作为养猪大户的我们,究竟为什么不喝猪奶呢?猪奶能喝吗?
在液体奶的世界里,营养、卫生、风味是“基本盘”。一提到猪奶,很多人的反应就像触发了某种安全警报:“猪奶能喝?干净吗?”事实上,现代规模化养殖场早已不是以前的泥泞猪圈。智能化环控、自动化饲喂、严格的疫病防控,让卫生问题不再是障碍。而猪奶本身的营养表现,不仅不差,甚至可圈可点。美国伊利诺伊猪肉生产者协会的一项数据显示,猪奶的脂肪含量约为8.5%,在能量提供上要优于牛奶、羊奶,所含乳糖和卵磷脂也与牛奶相当。上海市农业科学院畜牧兽医研究所副所长谈永松及其团队曾开展过猪奶营养的专题性研究——实验证明,猪奶的部分营养指标接近甚至超过牛奶、羊奶。例如,每100克猪奶蛋白质含量达到近17克,远高于牛奶3克多的蛋白质含量。
某种程度而言,猪奶其实交出了一份超出预期的答卷。至于风味,多少带了点主观色彩。毕竟喜不喜欢,舌头说了算。有人形容它是“咸牛奶混合铁锈水和坚果碎”,也有人品出了“苦杏仁味”,但绝大多数的人会沉默片刻后,斟酌说出“可以接受”四个字——说不出哪里好,但也好像没啥大毛病。总之,以乳制品的标准来看,猪奶似乎并非一无是处。猪奶之难,难在哪里?
猪奶之难,难在供应。坦白讲,猪猪对产奶这事儿,主打一个佛系和限量。从生理结构上,猪就输在了起跑线。猪的乳腺导管短,没有蓄乳池。这意味着猪奶无法像牛奶一样提前储备,只能现产现销。更难的是,母猪产奶的节奏也属于慢热型——从收到猪仔刺激到开始泌乳,这个时间差不多需要50多分钟,可真正放奶的时间却只有短短半分钟左右。据粗略统计,一天下来的总产量也就一斤出头,妥妥的“家庭尝鲜装”。在泌乳期的长度上,母猪也落于下风。相较于奶牛9个月哺乳期,骆驼12个月整年拉满的哺乳期,母猪的哺乳期只有2个月,且这2个月也并非满负荷运行,真正高效产奶的时间满打满算就一个多月。所以说,在产奶方面,还是奶牛是咱“业界劳模”,专业对口,量大管饱——日均产量平均在30公斤左右,年产量也能轻松超过6000公斤。挤猪奶难度之高,更是劝退了不少人。奶牛通常只有4个乳头,羊和骆驼更是仅有2个,挤奶时双手分工明确、操作便捷。而猪不一样,猪猪的乳头数量多达10到18个。在没有专用挤猪奶设备的情况下,挤奶工不能说是完全无从下手吧,只能说是“挤完你的挤你的”“匆匆忙忙,连滚带爬”。还有就是,母猪产后护崽心切,对陌生人的靠近极度敏感,要想猪口夺奶,就得“猪奶险中求”,敢于承担被母猪啃咬的风险。想象一个这样的场景——你蹲在躁动的母猪旁,对着密密麻麻的乳头无从下手。嗷嗷待哺的仔猪在持续拱奶近一个小时后,母猪终于开始分泌乳汁,你忙拼手速、准备挤奶,还没有撸几把,乳汁已戛然而止。你的手指悬在半空,母猪却已翻身站起,对你发起攻击。相信此刻,大家都对猪奶之难有了深刻了解。产量低、挤奶难、成本高……诸多综合因素作用下,似乎将猪奶留给小猪,才是最佳选择。猪奶上桌,可能吗?
中国人吃猪肉,一整个“手拿把掐”。从蹄髈到下水,每个部位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但猪奶,似乎就带了一种奇怪的“饭缩力”,好像还真是下不去嘴。这或许得从猪的“社会地位”演变里找答案。在古代,牛、羊常年占据席面C位,是祭祀宴饮的扛把子。猪则与鸡鸭鹿兔为伍,属于辅助型选手,上不了正经席面,直到苏轼带火了红烧肉,猪肉才逐渐被人们所接受。肉已登堂,奶却未入室。猪奶要想挤入人们的奶瓶子,除了要在挤奶技术上实现量的突破,还得跨越千年饮食文化形成的心理屏障,其路之漫漫,可想而知。但当战场从奶瓶转移到烧杯,从厨房转移到实验室,故事就不一样了。在中国,一群科学家正把猪奶玩出新花样。在湖南师大,研究人员尝试从猪奶里分离出对肠道健康有益的特定菌株。如果成功,它们将会被开发成新型饲料添加剂或者人用益生菌补充剂。华南农大的团队则盯上了更小的东西——猪奶里的外泌体。这种细胞分泌的纳米颗粒,或许对调节肠道菌群、增强肠道屏障起到积极作用。……在未来,猪奶或许不会出现在奶制品货架,但却有可能在医学、保健等领域大展身手。你看,换个赛道,配角也能成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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